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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听见太阳在唱歌

2018-04-12 18:02:24 来源:

■ 郭玉琴

这是一片青砖灰瓦的建筑构建成的陈旧世界,我在这个世界里穿梭已经有十余年了。在这十余年里,每次走进这个世界里,用眼角的余光打量栖息在白昼与黑夜交替之中的万福巷三个字,我就会产生一种想与它共度天荒地老的感觉。这是一个有百年历史的古老巷子,它被一些世代居住在这里的人们铭记在血液里。这里的人们以邻居或是朋友,或是姐妹,或是雇主等等角色与我在日常生活中产生各种交集,打着各种交道。有时我常常会想,假如就在这个世界里呆上一辈子,不说聚散离合,就默默地低头走下去,也好。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这个世界,就像我从来没有想过一旦离开还要不要回来这个问题。

可是这个世界正在城市的文明规划里土崩瓦解,一个问题也随之令我不得不思索,我会不会再回来,以现实或是梦境的方式与它再次重逢?仿佛是猝不及防的,又是蓄谋已久的,万福巷的青砖灰瓦还在,可是砖墙上已经被人涂上待拆迁三个醒目的粉白大字。万福巷的人们在这个冬天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,人心惶惶议论纷纷,他们都埋怨说今年的冬天怎么比往年还要寒冷,万福巷的人们还说,今年的万福巷变得特别冷清和寂寞。而我每次不经意听到这些辨不出真的或是假的传闻时,总是也要忍不住抬头看看这条巷子上的这条路,还有什么停留在这里。

毫无疑问,这里的租客都搬走的差不多了,店面关闭了很多家,街道寂寥。随着拆迁户一批一批的搬走,剩下的一些稀疏住户留守在这里,已经成了散兵游勇,溃不成军。但是拥挤的空间被腾空出来,原本密集的堵塞的地方终于也透出光出来,我是在这个正午无意中发现这个世界真的有了很大的一个变化了,原来因为建筑物的拥挤覆盖看不到太阳的地方,突然有了太阳在唱歌了。太阳在一个挂有冰凌花的墙角屋檐上,唱出滴滴答答的琴键发出的那种好听声音,每滴答一下,就像女人的高跟鞋踩在地板上,又像女钢琴家的脚踩在钢琴踏板上。歌唱的声音传递进我的耳畔,流淌进我的心房,让我体会到这里的世界会以另一种方式唤醒万物,召唤着我奔赴向另一个明天。于是我就在想,即使是这样的一种离别,为了明天的期许,也应该是以欢唱的节奏祝福自己转身,才不辜负岁月的赠与,或许答谢沧桑巨变就是答谢自己的不虚此行。

一元伊始,万物复苏。今天立春,又一个节气到来。你以为冬天还没有走远,其实春天已经唱响在第一个悄悄的黎明里。要不要来陪我一起来听太阳唱歌,在挂满冰凌花的屋檐下,每一个可以栖息寄居的角落?来吧,亲爱的人们,这里歌唱的全是你梦想中的春天最美好的音符和心声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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